
歲歲安瀾幸福河 ——從八秩治黃到戰略新篇系列報道
一河臥三橋 匠心護通途
黃河行至鄭州,在邙山腳下放緩了腳步。這一段河道上,三座鐵路橋由西向東排開。
“這三座橋,就是咱中國鐵路的成長照。”說這話的是安小福,黃河橋梁車間退休工長。
他在黃河大橋上干了三十多年,見證三座鐵路橋從“木枕鋼梁”到“高鐵飛架”的蛻變。如今退休在家,他最愛去的地方,仍是大橋邊。
兩代守橋人
安小福與黃河的緣分,是從父親講的故事開始的。
上世紀50年代修京廣線,大量施工靠人工。父親那時還是黃河邊上的農民,跟著工程隊挖土方、搬石頭,一鍬一鎬,把路基一寸寸墊起來。后來父親成了正式鐵路職工,在黃河橋工段一直干到1987年退休。那一年,安小福成了家里第二代鐵路人。
上班第一天,單位帶新工人參觀展覽室。墻上掛著一張1958年的老照片:黃河鄭州段遭遇歷史罕見特大洪水,橋墩被沖垮,老一輩橋工赤著膀子跳進洪水,攥著麻繩往橋墩上捆木樁。師傅指著照片,拍了拍安小福的肩膀:“橋在人在,這是咱橋工的本分。”
那時他還聽不太懂。往后的30多年里,他看大水如何洶涌,也見過黃河斷流,枯也守,汛也守,一代代青春的身影守在橋上,才慢慢咂摸出這句話的分量:橋工的本分,河狂暴時,人要頂得上去;河安瀾時,人要耐得住。
見證三座橋
安小福上班那年,老黃河鐵路大橋已近“暮年”,單線通行,汽車通過要兩邊交替放行,一堵就是幾公里。他在老橋上只干了一年。1988年,老橋拆除后,南端五孔橋身作為遺址保留了下來。
之后安小福“轉戰”京廣鐵路黃河大橋,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剛去時,橋面連人行道都沒鋪好,他和工友一點點配齊。最累的是大修期:鋼梁銹蝕得厲害,單位專門成立大修車間,他當工長,每年要修十來孔橋,一百來號人齊上陣。中午回不去,他們就在黃河北岸安營扎寨,埋鍋做飯。撿樹枝當柴,白菜、豆腐、粉條一鍋燉上,大家蹲在河邊吃得滿頭大汗,都說香。
2014年,鄭焦城際鐵路黃河大橋建成,他又跟著隊伍上了新橋。四線并行的鋼梁在河面上鋪開,他心里頭驕傲:中國造橋技術,越來越好。站在新橋墩上,腳下列車呼嘯而過,高鐵的銀線很快就沒了影,普速列車的轟隆聲還留在橋面上,他說,這場景,父親當年抬土方時想都不敢想。
三座橋,是一個橋工的大半生,也是一段黃河安瀾的注腳。
守望幸福河
安小福說,橋工是“萬能工”——線路、鋼梁、墩臺,啥都得會。年輕時大家比著練“絕活”,憋著勁不愿落后。可最讓他難忘的,是濃濃的人情味兒。
他的愛人就是橋工段牽的線——單位去技校招工,兩人在橋上相識、相知,相守了一輩子。黃河邊家屬院的平房里,十幾戶人家擠在一起,葡萄架下擺張桌,熱熱鬧鬧一起吃飯。
退休后,安小福最愛騎電動車到黃河邊遛彎。“坐在老橋遺址旁,看新橋的高鐵‘嗖嗖’過,心里頭敞亮。”
兒子學了交通工程,他從小在邙山長大,最愛扒著橋欄桿看火車。
“讓黃河成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大河之治的新篇章,寫的是安瀾,寫的是生態,寫的是高質量發展。大橋上的高鐵,是這條大河的新表情;一代代守橋人,見證著這條大河的新故事。
“第一座橋——1906年通車的京漢鐵路鄭州黃河第一鐵路橋已經是被保護的文物了,承載著我們青春的第二座橋也老了,但橋工的故事,仍會有人繼續講下去。”安小福說。
記者:蘇瑜

《鄭州日報》版面截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