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歲歲安瀾幸福河 ——從八秩治黃到戰略新篇系列報道
一身搶險硬功 十年大河堅守
秋日的風從河道拐彎處兜過來,裹著些涼意。河水比夏天瘦了一圈,渾黃的水面不急不緩往東淌。
惠金黃河河務局壩頭空地上,正在進行一場無人機巡河比賽。人群里年輕面孔不少,有人蹲在地上擰槳葉,有人仰頭試風向……
遠遠的,一個人從壩那頭走過來。步子很穩,腰板挺得筆直。工裝洗得發白,褲腿挽到腳踝上方。走近了才看清,臉被河風吹得粗糲,鬢角有幾根白發。
他沒走到機位前,也沒碰遙控器。只是站在人群邊上,看著那些學生一架一架地把無人機放上去。他瞇了瞇眼,往河面上掃了一眼——那是他多年的習慣,先看水,再看風,最后才看設備。
他叫林濤,是鄭州黃河第二機動搶險隊技術骨干。今天他站在這里,更像是一種交接。他的經驗和這些學生手里的新科技,正在壩頭上慢慢融到一起……

林濤測量灌注樁護筒垂直度
掌心磨出的準頭
2011年,林濤來到惠金黃河河務局,成了鄭州黃河第二機動搶險隊的一員。那年他24歲。
搶險隊里,每個人必須練成多面手,才能在險情面前站住腳。林濤清楚這一點,學東西帶著一股執著。
埽工技術是黃河搶險的看家本領。捆枕、進占、摟廂,這些在老河工手里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動作,他一招一式地摳。老河工上壩操作,他蹲在旁邊看,眼睛不眨。看完自己上手,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河灘上的石頭被他捆了拆、拆了捆,手掌磨出一層硬繭。
機械操作是現代搶險的利器。同事開裝載機、挖掘機實操,他站在旁邊,把每個細節往腦子里刻。別人歇了,他還在壩頭上對著機械琢磨。從裝載機到挖掘機,從平地作業到精準吊裝,硬是把這些鐵家伙馴得服服帖帖。
有人問他,一遍一遍練,不煩嗎?他說:“把手練得越精,心里越有底。”
2012年,他拿到“河南省技術能手”稱號;2017年,又獲評“河南黃河河務局技術能手”。
河泥的印子還在
黃河的脾氣不在水面之上,藏在水面之下。根石走失了,壩垛就會松動;壩垛松動了,堤防就有危險。險情從來不會提前打招呼。
每年汛期,林濤就像一顆擰緊的螺絲釘,釘在防汛搶險基地。手機24小時開機,鈴聲調到最大。“主汛期24小時待命,一個號令下來,說走就得走。”他說。
2020年汛期,他連續五天四夜輾轉中牟九堡、鞏義神堤控導工程、滎陽棗樹溝等多地,指揮機械筑堤。嗓子喊啞了,眼睛熬紅了,撐不住了就在搶險車上靠一會兒,然后接著上壩。
五天四夜,完成了三次緊急搶險加固任務。那幾天他穿的那件工裝,后來洗了好幾遍,留下的印子還是沒褪干凈。
這樣的經歷,鐫刻在他十余年的治黃生涯里。2013年馳援開封,2015年支援原陽……2018年鞏義趙溝搶險,2019年馬渡險工29壩搶險,2021年馬渡險工21壩搶險……鄭州轄區內幾乎所有的險情處置現場,都有他的身影。
一年中,林濤有大半時間24小時駐守在防汛基地。兩個孩子中,小的才四歲。
“每次汛期離家,孩子們都拉著我的手不讓走。”他說這句話時,停頓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但相信他們長大后會理解的。”
隊伍里這些年輕人很多都如林濤一樣,上有老下有小,24小時能集結在這里,都非常需要家里的理解和支持。他們的手機常年24小時開機,鈴聲調到最大,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險情通知。
守好每一班崗
曾有學生問他,對新一代黃河守護人有什么想說的。他想了想,說:“你們腦子比我們活,理論知識特別強。希望你們把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再加上現在的科技,探索出一些新的方式方法。”
2022年汛前,他擔任惠金黃河河務局水利工程搶修民兵連教官。一個多月的磨合訓練,他帶著民兵連聯合預演,最終完成了鄭州市應對特大暴雨災害應急演練黃河險工搶險科目和河南黃河防御大洪水實戰演練任務。
那些跟著他訓練的年輕人,有的后來也成了搶險隊的骨干。林濤教給他們的,不只是捆枕進占的手法,還有一種更沉的東西——守河人的耐心和責任心。
林濤在這條河邊站了十幾年。壩頭上的風把他的皮膚吹得粗糲,河里的泥把他的工裝染得斑駁。他沒有說過什么豪言壯語,也沒有留下過什么驚天動地的故事。他做的事,無非是守好每一班崗,帶好每一個徒弟,在每一個需要他的時刻,出現在壩頭上。
但正是這些“無非”,構成了黃河安瀾最踏實的底子。
本報記者 董艷竹 陶然 文 徐宗福 圖


《鄭州日報》版面截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