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華社巴拿馬城6月14日電 “Ola Blou!”當這句陌生的口號第一次在世界杯賽場響起,不少人或許會下意識地尋找翻譯。它不是英語,不是西班牙語,也不是對側看臺傳來的德語——它像一陣從加勒比海吹來的風。
在帕皮阿門托語中,“Ola Blou”的意思是“藍色海浪”。
14日,庫拉索隊迎來隊史第一場世界杯比賽,對手是四屆世界杯冠軍德國隊。庫拉索人口僅約16萬,庫拉索隊雖然以1∶7落敗,但這支世界杯新軍并未一味退守,開場后一度憑借速度與沖擊力將比分扳成1∶1。那幾分鐘里,看臺上的藍色仿佛真的涌動起來。
對庫拉索而言,世界杯像一張突然被世界攤開的地圖,讓許多人第一次認真看見這座海島。
庫拉索位于加勒比海南部,距離委內瑞拉海岸只有數十公里。它不是獨立主權國家,而是荷蘭王國的組成部分。庫拉索的旗幟以藍色為主色調,象征天空和環繞島嶼的加勒比海。球隊最具代表性的助威口號,也以藍色命名。在這里,藍色既是海洋,也是身份。
足球讓庫拉索在這個夏天被世界看見,語言則能解釋這座小島為什么如此特別。
庫拉索人日常生活中穿梭于多種語言之間。帕皮阿門托語、荷蘭語和英語同為官方語言,西班牙語也被廣泛使用。對許多當地人而言,同時掌握三四種語言并不是什么特別的技能。
作為當地最具代表性的語言,帕皮阿門托語本身就是一段歷史的縮影。它融合了葡萄牙語、西班牙語、荷蘭語以及非洲語言等多種元素,是殖民、貿易、遷徙和文化交流長期交織的結果。
這種混合性也寫在庫拉索的城市景觀里。首府威廉斯塔德常被認為是加勒比地區最美麗的城市之一。第一次來到這里的人,恍惚間會以為阿姆斯特丹被搬到了加勒比海。
庫拉索與荷蘭的聯系,深深影響著這支國家隊。2015年,荷蘭足球名宿克魯伊維特執教庫拉索后,開始系統招募擁有庫拉索血統的荷蘭職業球員。這一戰略在隨后10年逐漸開花結果,也成為庫拉索歷史性闖入世界杯的重要基礎。
本屆世界杯,庫拉索大名單中絕大多數球員出生于荷蘭,主教練阿德沃卡特也來自荷蘭。因此,某種意義上,這支球隊有兩種氣質:一邊是加勒比海島的熱情、速度和即興感,一邊是荷蘭足球體系帶來的技術、紀律和訓練背景。
不過,在庫拉索,足球并非傳統意義上的第一運動。與多個“鄰居”相似,棒球長期占據著當地體育生活的重要位置。在不少社區,棒球場比足球場更常見。許多孩子小時候的夢想不是世界杯,而是有一天成為職業棒球選手。
也正因如此,庫拉索今年以足球“出圈”,更有戲劇性。然而,很多人沒有意識到,自己初識庫拉索,原本也未必在足球場,而可能是在酒吧里——“藍色夏威夷”等雞尾酒中常見的夢幻藍色,往往來自一種名為“藍色庫拉索”的利口酒。這種酒最初以庫拉索特有的苦橙果皮釀制而成。許多人品嘗過它,卻未必留心酒名的來源。
在這個夏天,庫拉索不再只是酒杯里的一抹藍色,不再只是地圖上的一個小點。它成了一支身穿藍色球衣、在世界杯賽場奔跑的球隊。當終場哨聲響起,比分牌上的數字無法改變。但在看臺上,“藍色海浪”的呼喊聲仍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