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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熱氣騰騰 大家蒸蒸日上 | 大山深處“一鳴書居”:小人書的情緣與民宿里的書香

        春風吹拂花飄香,伏羲山迎來一年中最爛漫的季節。沿著蜿蜒的山路駛向尖山村深處,一處白墻青瓦翠竹的小院靜臥在山坳里。推門而入,茶香混著書香撲面而來——“一鳴書居”民宿,這是白艷玲和周世棟的家,也是藏在大山深處的“圖書館民宿”。

        一本小人書埋下緣分

        “我丈夫小時候家里窮,連本小人書都買不起。他父親那句‘有學上就不錯了’的無奈,讓他一輩子忘不了。”坐在書吧的落地窗前,白艷玲的目光落在院子里嬉戲的孩子身上。

        周世棟在伏羲山腳下的黃龍廟村長大,這也是他們夫妻與這片土地結下深厚情緣的起點。童年時,因家庭貧困,他連一本小人書都難以擁有,只能羨慕地望著鄰家孩子閱讀的身影。父親眼中對知識的渴望與無助,深深地烙在他心中。“好好讀書,走出大山”成為他兒時最堅定的信念,而“讓農村孩子不再缺書讀”的種子,也在他心頭悄然埋下。

        后來他遇見白艷玲,相同的身世,共同的家境,讓兩個年輕人走到了一起。結婚那天,倆人說悄悄話,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小時候,說到小人書……周世棟眼眶紅了,白艷玲眼圈也跟著紅了。“等咱有了錢,回山里蓋個房子,弄個圖書館,讓孩子們隨便看書。”周世棟說。白艷玲當時覺得這就是句醉話。山里蓋房子?還圖書館?咱們啥家底,心里沒數?

        2017年前后,民宿熱起來。周世棟帶著白艷玲省內、省外到處跑著看,還跑了一趟泰國。回來以后,倆人心里想:“要不,咱把老房子推了重蓋?”

        老房子是周世棟爹媽一磚一瓦攢起來的。老爺子年輕時在山里扛石頭,肩膀磨出厚厚的繭子,硬是蓋起三間瓦房。一聽兒子要把房子推了,老爺子臉都綠了:“我還在呢,你就想拆家?”周世棟也不爭,就陪著老爺子喝酒。喝了三天酒,把小時候買不起小人書那事兒又說了一遍。老爺子聽到最后,眼圈也紅了,擺擺手:“拆吧、拆吧,你想咋整就咋整。”推房子那天,老爺子蹲在旁邊的石頭上抽了一整天煙,三天沒跟兒子說話。

        發不出工資的那些日子

        房子蓋了三年零兩個月,快完工時,夫妻倆對著空書架犯了愁。周世棟逢人就問:“有閑置的書沒?啥都行!”兩個月下來,在熱心人幫助下加上自己添錢買,湊了近千冊兒童繪本、名著、小說等書籍。那天傍晚,白艷玲說:“起個名吧。”周世棟想了想:“叫‘一鳴書居’。愿在這兒讀書的孩子一鳴驚人,也盼咱這民宿一鳴驚人。”山風灌進來,吹得書頁嘩啦啦響,像是在鼓掌。

        2019年底,他們的民宿總算開業了。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白艷玲記得清清楚楚,開業頭半年最難。山里本來就偏,下了鄭少高速還得開十幾公里山路,七拐八繞的,導航都迷糊。有客人打電話問路,問著問著就不耐煩了:“算了算了,太遠了,下次吧。”

        那半年,有時候一整天見不著一個客人。白艷玲和周世棟坐在空蕩蕩的書吧里,滿墻的書,沒人看。院子里雜草長得飛快,拔都拔不過來。最難的時候,雇的大姐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大姐姓王,尖山本村的,離得近,天天走路來上班。白艷玲不好意思地跟她說:“王姐,這個月錢可能得晚幾天……”王姐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家里的菜夠吃,你們先緊著用。”那天晚上,白艷玲趴在周世棟肩膀上哭了半宿。哭完了問他:“咱要不別干了?”周世棟半天沒吭聲,后來指著滿墻的書說:“你看著這些書,想想小時候,想想那會兒要是有人能給咱一個看書的地方……”話沒說完,白艷玲擦了擦眼睛:“行,再撐撐。”

        轉機來得緩慢卻堅定。他們等來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客人,是個從鄭州來的姑娘。姑娘是坐大巴來的,到了山腳下不知道怎么走,周世棟開著那輛快散架的面包車去接她。姑娘一路上都沒說話,到了小院門口,站那兒愣了半分鐘。白艷玲心里直打鼓:這是嫌偏了?嫌小了?姑娘忽然轉過身來,眼眶紅紅的:“你們這兒,有書看?”“有有有,一樓全是。”

        姑娘那天在書吧里坐了一下午,太陽快落山了才上樓。第二天臨走的時候,她跟白艷玲說:“姐,我在鄭州上班,天天擠地鐵、打卡、開會,有時候喘不過氣來。你們這兒真好,安安靜靜的,有書、有山,我還來。”后來她真的又來了,來了三四回。有一回還帶著男朋友一起來,說這是她的“秘密基地”。

        更像圖書館的民宿

        “一鳴書居”最熱鬧的時候,是每天放學后。下午四五點鐘,三三兩兩的孩子背著書包往這兒跑,進了門就喊“阿姨好”,然后往書吧里一鉆。書架上有繪本、有童話、有科普,有四大名著。孩子們啥書都看,有的趴在地上看,有的窩在沙發里看,有的干脆坐在窗臺上看。周世棟有時候也去湊熱鬧,給孩子們講故事,講他小時候想看本書有多難,孩子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一鳴書居”的成長,與伏羲山整體的發展密不可分。誰能想到,如今風景優美、設施完善的伏羲山,在過去很長一個時期經濟發展緩慢、群眾生活艱難,當地不少村民為了討生活而不得不背井離鄉。2018年以來,新密市委、市政府對這個貧窮的山區進行設施改善,修路、打井……然后,借助山區獨特的生態環境和深厚的歷史文化發展旅游。

        依托伏羲山的文旅流量,這家藏于山坳坳的民宿慢慢迎來高光時刻,從最初的本地游客,到省內乃至全國的賓客,昔日冷清的深山民宿,變得熱鬧非凡,煙火氣十足。而如今的伏羲山,憑借著優美的風景、便利的交通,吸引著四面八方的游客,被譽為鄭州的“小阿勒泰”。

        而對于白艷玲夫婦和他們的“一鳴書居”來說,這座1.5畝的小院里,最熱鬧的永遠是一樓的公共書吧:本村孩子扎堆讀書,城里客人品茶翻書,成了這座小院最動人的日常。“客人在這里既能享受書香,又能感受鄉村的寧靜。”白艷玲說。挖野菜、看日出、做月餅、做手工宴、摘杏、挖紅薯、摘桃子、摘山核桃、摘柿子、摘酸棗……這種真正融入了鄉村生活的參與感,讓城里人流連忘返。

        一間民宿的未來

        談及未來,白艷玲和周世棟思路清晰。“現在以伏羲山為代表的近郊游、家庭游越來火爆,游客也越來越多,但是讓孩子們讀上書的初心不能變。將來我們還要對接省圖書館,在圖書優化和更新上下功夫,點燃農村孩子的‘讀書夢’。”白艷玲說,民宿還要推出“新密禮物”系列文創旅游產品,為新密鄉村旅游發展盡一份力。同時,推廣一下新密的鄉村旅游資源,吸引更多人關注鄉村、走進鄉村。

        從夫妻倆單打獨斗,到現在五六個村民在這里實現了家門口就業;從最初“深山無人來”的忐忑,到如今眾多游客慕名而來;從“讓農村孩子不再缺書讀”的樸素愿望,到被評為河南省四星級民宿、鄭州市“美麗庭院”,這個小家庭的奮斗見證著伏羲山風景區的變遷。數據顯示,伏羲山風景區管委會下轄的12個村,村村有民宿,總數近500家,年接待游客超600萬人次,推動所在村集體收入年均增加20萬元,經營民宿已成為農民致富新途徑。

        晚霞滿天,有客人推開落地窗,在露臺上支起畫架;書吧里,幾個孩子捧著繪本,湊在一起低聲討論;白艷玲忙著準備住客點名要吃的當地特色名吃“熬炒雞”和“燒卷尖”……這間藏于伏羲山深處的書香小院,正成為鄉村振興大潮中一朵鮮活的浪花,朝著奔騰的浪潮匯流。 

        本報記者 郭濤


        《鄭州晚報》版面截圖


        編輯:陶莎

        統籌: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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